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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法咒已经念诵完毕,出于谨慎,我并没有直接撤掉,而是将所有灵韵都灌注到了棺材钉内,五指紧握,将棺材钉猛地自地上拔了出来。
随后,我转身回头,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赤脚和尚,正迎面向我走来,捡起掉在地上的佛珠。
“是你?”我惊呼了一声,这个帮我镇压猫灵的和尚,我在十多天前曾经见到过,当时我正准备陪同周斌进入川南大学寻找唐教授,他就坐在街边啃馒头,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。
“大师,感谢援手!”我对他抱了抱拳,施了一礼。
佛道两家渊源很深,无论是藏传佛教,还是中原本土的寺庙,都是不容小觑,不过现在是末法时代,已经很难看得到这种苦行的僧人了。
“檀越不必拘礼,我也是一路调查这个老滑头,所以才恰巧路过这里。”和尚捡起了地上的佛珠,双手合十,对我回了一礼。
这和尚看起来脏兮兮的,蓬头垢面,形象比刚才那个老头还要邋遢,可一双眼睛却闪烁着十分睿智的光芒,我在他眼中读到了一种佛性,很纯粹,有一种能够洗涤人心的力量。
“大师怎么称呼?”我心中暗凛,情知这是遇上高人了,十分恭敬地问道。
“出家人讲究一个随性,名字不过是累赘,你就叫我无名吧。”这和尚洒然一笑,显得十分洒脱。
“大师好兴致,”我也笑了笑,重新拱手道,“小子俗名王青云,是茅山宗外墙弟子。”
疯道人虽然教会我不少本事,可他不愿意当我师父,也没替我入籍,所以我只能算半个道士,就算以茅山弟子自居,也只能说自己是外墙弟子。
介绍完自己,我赶紧追问道,“对了大师,你也在追查刚才那个老头吗?”
“是的,”无名大师点了点头,目光中忽然掠过一丝冷厉,“这个老家伙出自苗疆,这些年流窜各地,干了不少坏事,我也是受人支托,才一路跟随过来,希望能把他擒住。”
随后,他又看了我一眼,双手合十道,“小施主已经被他盯上,万事还请自重,老僧还要去追这个邪修,就不陪你多聊了,有缘再聚。”
我赶紧回礼,抬头的时候,发现这和尚已经转身走远了。
这些老派江湖人胸怀坦荡,实在令人钦佩,先不论修为高低,能和这样的人有所交流,实在是一种福气。
老和尚离开后不久,仓库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上,周斌在外面大喊道,“小王,搞定了没有,我怎么听见这么多猫叫?你说话啊!”
“我没事,不过被他跑了。”我赶紧对周斌喊了一声,跑向仓库门口,替他把大门打开。
周斌把我刚脱下的鞋丢给我,“先穿上鞋吧,你替我做份笔录,大致形容一下这个人的相貌,我会尽快让人去查的。”
“不用了,这个人行踪诡异,你查不到的。”
我摇头,穿好鞋子,对周斌说道,“这已经不属于普通的刑事案件了,你们最好不要再管,免得惹祸上身,江湖事江湖了,我会尽量给你一个交代的。”
周斌动了动嘴唇,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随后又问道,“对了,老沈呢?”
糟糕!
我刚才只顾着对付猫灵了,根本没顾得上细想沈平还在后门堵着呢,这个老头实在很厉害,沈平该不会吃亏吧?
我和周斌刚想出门寻找,就看见沈平一瘸一拐地朝我们走过来,一边走,一边朝啐了几口唾沫,“妈的,没打到淫贼,反倒抓了个死秃子,看见光头我就倒霉,呸!”
沈平在小黄庄挨过一箭,旧疾还没复原,最近又忙着东奔西跑,大概是腿上的箭创崩裂了,走路姿势很难看。
我见他没事,心下稍安,“你不是堵在后门吗,有没有碰见那个老头?”
“我要是没碰见,大腿上的伤能复发吗?”沈平脸色阴沉得好像锅底,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这老头很厉害,是我太大意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,摇头道,“既然没事,那就先回去休息吧,周哥,麻烦你陪我们白跑一趟了。”
“没关系,捉拿凶手,本身也是我的职责所在,就是没帮上什么忙。”周斌苦笑,和我们一起离开了这家废弃工厂。
周斌开车把我们送回了风水铺子,上楼牵着狗离开,我则搀着沈平进屋,让还在等待的细猴找点药水过来,帮沈平处理一下大腿上的伤。
“看来我得先修养几天了,以后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吧。”处理完伤口,天色也快亮了,沈平站起来,对我们说道。
我对他说道,“你还是先别走了,我可保不齐那老东西会不会一个个找上门报复,反正还剩一间空屋子,你和细猴整理一下,将就住吧。”
“那你呢?”沈平听我话里的意思,好像马上又要出门,好奇道,“你干啥去?”
“处理一点私事。”我没明说,回屋换了一身行头,直接走到了楼下。
林妍说过今天会离开宁台市,不管怎么样,我总该去送她一送。
来到林妍楼下,我想了想,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,电话很快就接通了,林妍已经收拾好行礼,正要出门。
我说我在楼下等她,送她去机场,林妍犹豫了下,答应了。
半个小时后,林妍来到了小区门口,低着头,情绪不高。
我勉强笑笑,对她安慰道,“别这样,去外面散散心也好,我知道最近发生一些事,让你心情很糟糕,什么时候调整好了,再回来就是了。”
“嗯,”林妍低头,轻轻应了一声。
因为是去机场,所以林妍没开车,我们在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,来到机场的候机室。
林妍一路都很沉默,既没有任何表示,也没开口,气氛有些尴尬,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只好陪着她一起沉默。
还有半个小时就快到了换领登机牌的时候,我问林妍渴不渴,要不然我去给她买瓶水喝?
林妍点头,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,来到机场附近的便利店拿了两瓶水,正要掏钱,余光却看见一道很熟悉的身影,从我身边一闪而过。
唐玲?
尽管只是匆匆一瞥,但我却一眼就认出了她,正是我在调查唐教授那场案子中,认识到的那个很有活力的少女。
可她不是中了蛊毒,一直在医院中昏迷不醒吗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机场?
周斌曾经为了她向我请教过应该怎么解蛊,可惜我对巫蛊之术一窍不通,所以并没有去过医院,这才过了几天时间,难道她的蛊毒就被人解了?
我心中疑惑,于是快步跟了上去。
机场附近的人有很多,唐玲很快就没入了人群,我找了好久都没有再次发现她的踪迹,看看手机,距离林妍过安检的时间不远了,只好先放弃了寻找,匆匆返回候机室。
林妍接过我手上的水,喝了一小口,见我还在喘,很好奇地问道,“不就是买瓶水吗,你上哪儿去买的?”
“没有,路上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,所以跟上去看看。”我没敢告诉林妍关于唐玲的事情,毕竟是同一个案件的受害者,我怕这样会让林妍想起刚死不久的老爸。
谁知,林妍看着我,却“噗嗤”一声笑了,“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像个警察,要不然我和周斌打声招呼,让你进警局算了?周斌是我爸爸的老部下,而且可能很快就要荣升副局长了。”
“哦,我听说了,论资历,他的确快上去了。”我点头,接着却又摇头,“算了吧,进警局的事我可从来没想过,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多好?”
“你狠自在吗?”林妍看了看我,声音又低下去了,“我真搞不懂你这个人,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,为什么要接触这一行,难道你就没想过,会有危险吗?”
我苦笑,没接话。
就算不入这行,我也同样没办法过上安稳的生物,我和普通人不同,命里该有的劫难,一次也不会少。
林妍从椅子上站起来,“好吧,我先去换登机牌了,这次可能会出去很久,希望我回来的时候,还是你来接我。”
“一定会的,”我并不想失去林妍这个好朋友,笑着站起来,对她点头。
可当我送林妍去换登机牌的时候,身边却再次走过了那道熟悉的身影,眼神尾凛,一下子就锁定住了唐玲。
她也和我们一样,同样正排队换取登机牌,出于疑惑,我准备上前去问问,碰巧这时候,却接到了周斌打开的电话,
“小王,你不是说中了蛊毒的人会昏迷不醒吗?怎么医院的人说唐玲半夜自己偷偷爬起来,走不见了?”
唐玲是偷跑出来的?
我更疑惑了,对周斌说道,“你别急,唐玲就在机场,我帮你拦住她问问!”
事情有些蹊跷,我让林妍稍等一下,快速走向唐玲身后,轻轻在她肩上拍打了一下,“唐玲,这么巧,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可面对我的提问,唐玲却像完全没有反应一样,仍旧十分木讷地往前走。
她走路的动作很僵硬,格外不自然,给我的感觉,好像是一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,根本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走路。
不对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