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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除了苦笑,根本找不到任何方式来宣泄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,漫漫长夜,月光之下的小镇一片静谧,却让我心绪不宁,一整夜都没有办法合眼。
第二天一早,众人起床,重新坐上越野车,驱车朝着宁台市城区的方向赶。
又是一整天的长途跋涉,重新看见城市的万家灯火,已经是深夜时分,我们在警局门口互相分手,李哥和林妍走进了警局,而我和细猴则返回自己的出租屋,至于沈平,这老小子直接抱着那个破瓦罐,去找魏老板谈价钱。
我对这几颗虫卵能不能卖出大价钱的说法心存疑虑,没有跟过去,经过一整晚的休息,没想到第二天刚睡醒,就接到了沈平兴冲冲打来的电话,
“小王,我和老魏谈妥了,你还别不信,这几颗虫卵的确能卖大价钱,我现在就在老魏这里,你要不要过来看看?”
沈平做事很公道,尽管这虫卵是他自己坚持要带出来的,卖了钱却愿意和我们平分。
等我打车来到魏老板开的那家杂货铺子的时候,我看见本来清净的小院中围了不少人,魏老板正和几个穿衣打扮十分考究的人围在一张桌子上,透过玻璃瓶打量瓶子里的虫卵。
看见我,沈平立刻走上来,眉开眼笑地说道,“猴子呢?”
男人之间培养友情的方式,说简单也简单,有过几次同生共死的经历,沈平很自然地就把我看成了自家人。
“他去赵家的别墅找车了,我们那辆越野车还停在赵家门口,对了,这几位是……”我指着那几个围在桌子附近的西装男,其中有个老头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这老头大约六十来岁,衣着十分考究,穿的是唐装,戴着一副眼睛,很有老学究气派,而跟在他身后那些年轻人,则全都用十分敬畏的目光看着他。
那个老头也注意到了我,眼角挂着很和善的笑意,“介绍一下,本人姓唐,是川南大学的名誉院长,专门从事生物学研究,小兄弟,这几枚虫卵,是你和这位沈小哥一起从丛林中探险带回来的吗?”
干我门这行的,不会轻易把底细暴露在外,我不知道沈平和魏老板究竟是怎么忽悠对方的,只好抱拳笑道,
“唐院长,你好,我叫王青云,发现这东西的人是老沈,我们只不过从旁协助,有什么问题,您直接询问他吧。”
“嗯,”唐院长点了点头,咳嗽一声后,直接转身对魏老板说道,“老魏,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的规矩,东西你不用再送进拍卖行,我现在要了,你开价钱吧。”
到底是高校院长,气派就是不一样,但我很疑惑,这老头花钱买这么阴邪的虫卵做什么,生物研究?
我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平,示意他可别忘了提醒这位唐院长,噬心蛊万一处理不当,可是随时会死人的。
沈平投给我一个“放心”的眼神,什么话也没说。
最终的成交价格让我很吃惊,四枚虫卵,魏老板硬是收了人家六十万,让人咂舌不已。
见我一脸震惊,魏老板笑嘻嘻地说道,“小王,这你就不懂了吧,什么人什么价,你可不要小看这位姓唐的老教授,人家在生物研究这一块,可是国内拔尖的顶级教授,还和很多国外制药公司属于合作身份,六十万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意思。”
说好了平分,但我还是推辞一番,让沈平拿了大头,临走前和沈平约好了,晚上赵家酒店庆祝一顿。
下午给林妍打电话,我却得知李哥在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,已经连夜被调走了,至于被调去哪里,这是秘密,不能说。
这个李哥来头不小,而且身份成迷,绝不是一个小刑警那么简单,不过他应该有什么顾忌,没有将真实身份告诉我们。
挂掉电话,我和细猴把越野车开到一家汽车修理厂,让他们重新给破损掉的车前盖修补上漆,随后打车来到了那家酒店。
为了庆祝那几枚虫卵能卖个好价钱,陈平也特意邀请了魏老板,可直到开席的时候,也没见这老头赶来。
沈平不停打电话过去,都没人接,细猴酒瘾又上来,喝得五迷三道的,说话都在大舌头,“老沈,魏老板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,来不了也很正常,体谅下吧。”
“不会,”沈平摇头,一脸不解,“这个老魏,我和他打过十几年交道了,别看年纪大,身板可硬朗,而且答应别人的事情从来不会迟到,今天这是怎么了?”
酒喝到一半,沈平突然提出想上魏老板家看看,我见细猴也喝得差不多了,便叮嘱林妍替我把这小子送回去,和沈平一块离开了酒店。
半道上,我很不解,就对沈平问道,“不就缺了一次席吗,至于这么紧张?”
“你不了解这个老魏,他们这些老派江湖人和咱们不一样,从来都是说一不二,答应人要去赴宴,敲断腿坐着轮椅都要来,这老家伙年轻时候仇家多,所以才一直隐居在这儿,不去看看,我心里不放心。”
老沈和魏老板也是很多年交情了,虽说魏老板这人一向只认钱不认人,却是宁台市不可多得的制符大师,少了他,我们以后连符纸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买。
来到杂货铺子门口,沈平照例把脚尖放在门槛上,轻轻踩了三下,很快里面就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,“进来!”
沈平推门而入,不知道为什么,院里的空气却略微变得有些冷,里面没有掌灯,魏老板正靠在一张椅子上,眯眼小憩。
“老魏,你放我鸽子是什么意思?”沈平马上就大步走进去了,伸手去摸电灯拉线,却被魏老板制止了,“小沈,我年纪大了不喜欢太亮,你别开灯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看向魏老板的脚尖。
他分明是坐在椅子上的,可双脚却没有沾地,反而翘着脚,和地面略微保持一点距离,再借着天黑的掩护,不细看,根本没人能看得出来。
我注意到他有一个端茶杯的动作,似乎想把桌子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一口,可手指刚刚放在茶杯上,又马上缩回来了。
因为他的手指,直接穿透了茶杯。
“魏老板,你是不是遇上事了,说出来,大家替你想想办法?”我不动声色地对沈平使了一个眼色,走到魏老板对面,轻轻道。
“你这小子,我能有什么事?”魏老板的笑声还是那么猥琐,可这次听起来,却多了几分阴沉,略带点沙哑的感觉。
沈平不是傻子,很快就反应过来了,“你背上在流血,你不知道吗?”
“鬼魂怎么可能流血?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看出来了。”魏老板又笑了笑,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,说是站着,可他的状态却完全像飘一下,脚跟根本没有沾地。
“是谁害了你!”沈平马上就急了,冲上去,想去抓住这一缕魂魄,可他的手却直接从魏老板身上穿了过去。
该死,留在这里的是魄,不是魂!
人有三魂七魄,三魂对应天、地、人三才,分别主导人的精气神,人死后倘若能变鬼,靠的也是这三魂中的一口怨气,可七魄却是主导人情绪和记忆的东西,人一死,魄就会散,根本无法长久停留在阳世间。
“别费心思,我留下来只想跟你陪个不是,你十年才请我喝过一次酒,我去不了了。”魏老板说这话的时候,影子却在慢慢变淡,几乎变成半透明壮了。
“老魏,你告诉我是哪个王八羔子算计的你,你说啊!”沈平在手上贴了一张符,去抓还剩半截身子的魏老板。
可魏老板却直接飘回了椅子上,仍旧保持着平时靠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姿势,只是身体上开始冒白烟,眨眼就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椅子上留下一团黑印,就像刚被人用墨水画上去的一样,保留着魏老板坐在椅子上的样子。
“妈的,老魏肯定是被人谋杀的!”沈平一脸怒容,一身的酒气顿时就醒了。
我也看出来了,今天上午见面的时候,魏老板一切面相都还很正常,虽然子女宫和夫妻宫有很深的塌陷,这辈子注定无妻无子,孤独终老,却完全没有突然暴毙的横死相。
懂修行的人一定会练气,他的精气很足,完全不像快散功的样子。
我略微有些不安,直觉告诉我,魏老板的死,有可能和今天早上卖出去那四枚虫卵有关系,事情哪有这么巧,早上刚卖出虫卵,深夜就暴毙了,
“进屋找找看,能不能在尸体上看到什么线索!”
我们快速拉开了灯绳,强光一照,杂货铺里屋顿时浮现出了一具被吊在房梁上的尸体,省着青色的舌头,几乎搭耸到了胸口,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珠子,面色狰狞扭曲,正死死瞪着我和沈平。
尽管我们和尸体隔着两道门槛,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气,阴沉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