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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给了桑夏一个热情十足、大大的笑脸。从前,她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过,大概说是,一个善变的人能将多副面孔切换自如,多半会是人格分裂。
“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跑出来了?衣服都没拉......小心着凉......”
张桂芝走进时,见桑夏衣襟大开等在门口,嘴里小声地念叨了几句,嫌她不好好照顾自己,拿自己的身体看玩笑。一面说着一面伸手不自觉地替桑夏将衣服拢了拢,紧紧的包裹住身体。桑夏揪住身前的一角,侧身开口让张桂芝进屋。
刘晓雪站在原地,观察着母女两人的一言一行。等到张桂芝进屋后,眼珠子一转,掐着甜甜的嗓音冲着桑夏喊了一句。
“大姐”
门帘被撩起,桑夏微微俯下身子,还没来得及进屋,就被人从身后叫住。桑夏在脑子里飞速想了一遍,也没想出个能让刘晓雪叫住她的所以然来。暴露在屋外冷空气中的手只这么一会儿几句开始泛红,抓在军绿的门帘上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,尽管桑夏心里再是不喜,人家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,她也确实是挑不出什么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如预料般,人被叫住后,刘晓雪脸上的笑意更甚,上前几步。
“大姐,你帮我抱下安安好不好。”说着,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现在真的抱不了一样,刘晓雪转动了几下脖子,两条眉毛皱在一起分隔不开。
桑夏一听,心想她果然有事。看着刘晓雪,视线从她脸上滑过落在怀里的小人儿身上,只露出的半张脸皱缩在一起,即便是被刘晓雪抱在怀里,也没有平息下来。
刘晓雪见桑夏正打量着自己和安安,脸上虽是一副愁苦模样,实则心里确实透亮不已,她务定桑夏不会拒绝她的要求。
“还是不了。你不是说小孩子认人吗?说起来也惭愧,我这个做姑姑的还从来没抱过安安,他肯定是不认识我,我要是抱他,到时候他该哭的更凶了......外面冷,你赶紧带着安安进屋吧。”
刘晓雪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?看着桑夏转身撩开门帘进了屋,眼前只剩下小幅度微微摆动的帘摆,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。
这算什么?刚才她不但被桑夏拒绝了,还是以这种直白直接的方式拒绝的!恨恨地剁了几下脚,“算什么东西?””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被强行挤了出来,声音里透露出来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怀里的小魔头还似存心和她作对一样,耐着性子哄了半天依旧不见好,稍稍不如他的意扯着嗓子就是一阵干嚎。刘小雪现在正是气不顺的时候,被儿子的哭声惹得心烦意乱,平时对着他再好的性子也被瞬间磨蚀的干干静静。
“哭哭哭......哭什么哭......给我闭嘴,有什么好哭的,烦死了!”
吼完,身体内的怒火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般,涌出去了不少。刘晓雪现在是歇了哄儿子的心思,任凭他哭闹,也不管他脸上鼻涕眼泪横流,一把扯起门口碍眼的门帘,钻进了屋内。
饭桌上,一家子人围着桌边,倒也显得热闹,尤其是有刘晓雪这样一个善变的人无时无刻不在调节气氛,不想热闹也难。
“刚才的那杯我敬了爸妈,现在这杯,我得敬大姐.......”
桑夏夹了一筷子的鱼,今晚的红烧鱼被张桂芝做的格外美味,她已经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口。眼下,终于将碗里的鱼肉剃干净了鱼刺,正准备喂进嘴里时,去忽然被人点了名。
刘晓雪站起身,端着一杯酒,嘴里像模像样地说了一大长串。桑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靠在椅子上,抬眼朝刘晓雪看去时,心里充满了无奈感。说点自私一点的话,为什么对于她,心里不喜的人总是要几次三番的往他跟前凑呢?
桑夏眉毛微挑,示意刘晓雪接着继续把话说下去。
“今天,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。我们一大家子的人相处的时间还是不多,爸妈的话还好一点,自从我和阿辉搬出去住之后才不能每天都见面。”
桑夏双手拄着下巴,倾耳聆听,就想知道刘晓雪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,现在听了她的一段话。桑夏心想,她好像知道她敬酒的用意了。笑意直达眼底,唇红齿白,好不惹眼。
“但是对于大姐,我觉得我们的相处时间还是不够,我想,既然是一家人,关系亲近就是最基本也是最根本的一点......我就不说了,嫁进来的始终还是个外人,但仔细想想,安安和大姐可是亲姑侄,还没被他的亲姑姑抱过,说出去.....好在小孩子年纪还小,也不懂我们大人的这些事。”
刘晓雪顿了顿,眼神快速地把在座的几人脸上的神情扫视了一遍,其余三人微垂着头,桑辉还时不时地喝着闷酒,桑国立和张桂芝两老苦着一张脸,也不难猜出此时此刻是何种心情。勾唇一笑,再看向不偏不倚正对着她的位置坐着的桑夏时,杯内毫无波澜的酒泛起了涟漪。
手碰触到冰凉的酒杯,那是她在几次推脱后依旧被桑辉倒的满满的酒杯。当时桑夏在心里忍不住暗笑起来,她的傻弟弟,刘晓雪叫她往东他当真是不敢往西,怕是对他来说,老婆刘晓雪的话比母亲张桂芝的话来的更加管用吧!
“小夏,你能喝酒吗?要是不会喝酒可千万别喝,小心喝坏了身子。”
张桂芝满脸忧虑之色朝着桑夏看了过来,一只手还从桌下伸了过来,紧抓着桑夏扣在酒杯上的手。
还不等桑夏开口,对面就传过来一道声音,“妈,你就别操心了,大姐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,哪里还会不会喝酒,要我说,你是白担心了!”
有时候,哪里会有那么多的为什么?就像现在,假如有人问桑夏,你为什么会不喜欢刘晓雪,她一时也肯定回答不出什么所以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