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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出来是沈岸的脚步声,姿势依旧不变。待沈岸朝前走近了几步,沈老爷子这才朝他睨了一眼,眼光没有放在沈岸身上太久,目光就被收了回去,继续看着手中的报纸,脸上却堆起了满意的笑。沈岸这个混小子还算听话,叫他回家也知道赶回来。沈老爷子心里高兴,嘴里的话倒是淡淡的。
“杵在那作什么,坐下,看得我心烦。”
沈岸也把沈老爷子的话挺进心里去,自己老爷子什么秉性他还能不清楚,嘴巴毒辣得很。坐进身后的单人沙发里,姿势慵懒无比。“老爷子,你今天怎么不在房里休息了?”
“我要待在哪里也要轮到你这个混小子来管了?成天待在房里,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……”
沈岸躺在沙发上,笑出声,瞥见对面的人狠狠地瞪着自己,这才稍有收敛:“老爷子,我不过就是好奇你今天怎么就从楼上下来了,多嘴问了一句,您老火气这么大作什么?被你说两句我倒是无所谓的,只怕您老别气着自己……”沈岸不正经地说了几句,只瞧见对面的沈老爷子吹胡子瞪着眼,别开视线低低地笑了几声……
“沈岸。你个混小子,整天不着家,我要是不把你找回来,岂不是今天又见不到人了……”沈老爷子举起放在手边的拐杖,作势就要打沈岸,只见他毫无惧怕躲闪的意思,终究就这么一个孙子,沈老爷子也不敢真狠下心来打他。这要是真把沈岸打出来什么好歹,自己都心疼。只见沈岸笑着盯着他,那样子好像就知道自己不敢打他。沈老爷子气得牙痒痒,拐杖敲在小腿上,气得敲下去的力道也忘了控制轻重。
沈岸缩回腿,疼地龇牙咧嘴,但是也有几分演的意味。其实真正打在腿上倒是没有那么疼的,最初的疼痛褪去后,他才感觉自己当真被沈老爷子打了。虽说沈老爷子将沈岸养在身边,凡是都要求严格。但沈岸从小到大被沈老爷子真正上手打的次数,倒是用一双手也数的过来,基本上每次在生气地时候,眼神凌厉,教训沈岸几句就过去了。
沈老爷子被沈岸脸上略显“狰狞”的表情唬住,反倒是当了真,心里后悔不已,早知道就装装样子敲过就好了。脸上倒是没有显露任何关切之色,忍住开口向沈岸询问,拾起桌上的报纸,抖了几下就继续看了起来。
沈岸一个人自导自演抱着腿痛叫,只见老爷子一脸的若如其实,神色如常地又继续看他的报纸去了,兴致缺缺,倒也是实在演不下去了。“老爷子,你这次把我叫回来,不会就是想让我给你打几下,陪着您老坐在这里看报纸吧?”
“你自己说,我叫你回来还能因为什么事……”手里的报纸终究自己不能心平气和地看完,眼下也没有这份耐心去看,索性折了几下就扔在桌子上。“不是已经答应我结婚了吗?怎么没见你有一点儿动静啊……依我看,既然你自己找不到合适的了,倒不如让这个老头子帮你一把,桃兰……”
沈老爷子话音刚落,就见桃兰从房间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东西。沈岸见配合默契的主仆二人。不知道又要耍什么把戏,等着沈老爷子继续发话。
桃兰走到沈老爷子身旁,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递上去,也不离开,退出几步,停在不远处,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,独留沈老爷子和沈岸。
沈老爷子接过桃兰手里的东西,一个信封。伸手将信封撕开,露出一直藏在内里的东西。沈岸看去,原来是一叠照片,脸上展笑,心下了然,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事情。坐在沙发里没有动,只是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,搭在沙发上。
看着沈岸坐无坐相,全身好似没长骨头一样,搭在茶几上的两只悠闲地摇晃,沈老爷子只看了一眼,气地作势扬起拐杖又要朝沈岸打去。突然想起沈岸刚才被他打得龇牙咧嘴的样子,好歹是止住了下扬的动作。只心里憋着一股子气,对着沈岸这个混小子也不能就这么算了,恨得只得将手中的一叠照片打在沈岸胳膊上。
沈岸只觉胳膊倏地一疼,快速抽回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。这次是真疼啊。沈岸捂着被打得地方,现下倒是有点麻意。照片顺着沈岸抽手的动作散落在沈岸怀里。沈岸在心里嗤笑,脸上却装作不知,大手随意拿起手边的一张,“老爷子,你想让我看什么?”照片上的女人瞧着不大,妆容干练,看着一股子精明。倒是个美女,沈岸瞧了眼照片,只不过,他现在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呢!
“这是我帮你挑的适婚对象,这些照片里的每一位小姐我都看过了,无论是家世背景,还是自身条件,都很不错。你手上的那张……你自己看看照片的背面。”沈老爷子瞄了一眼照片上的人,脑子里还是有点印象的,只不过人实在是太多了,他也只不过是嘴上逞能罢了,哪里真的能将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幸好身前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杯茶,沈老爷子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,假装一副对沈岸懒得说的样子,压过上半身,端起面前的茶杯。
照片被大手翻过,露出了一小段文字,白底黑字,将照片中的人的信息写得清清楚楚。“赵英男,二十九,就任赵氏集团副总经理……”沈岸对着照片,声音满是轻佻,沈老爷子在一旁听的在心里沉不住气来,双手搭在拐杖上,刚想呵斥沈岸,声音就停下了。
沈岸捏住照片的一角,伸手在沈老爷子面前扬了扬,照片照空中抖得如同一片飘落的叶子。“老爷子,这个……不会就是你说的适婚对象吧?”捏住照片的手指松开,照片就真的如同空中的落叶,打了几个旋儿,终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