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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苍老的手此刻正无力地抓着被子,似是想要掀开。沈岸走过去,坐在病床旁,伸手握住了沈老爷子的一只手,“老爷子,你醒了怎么不叫我,这是做什么?你还想去哪?”沈岸用以往对沈老爷子说话时一贯的轻佻语气,沈岸感到,握在手里的那只手已经不再像记忆里的那般宽大有力,就在他不知道时候,爷爷已经竟然这么老了,手中的手皮肤松弛,削瘦的握在手里竟有些硌手。
记忆中,那个从小就对自己极为严格的人,那个除了父母,让他有所依靠的人。此时却任由病苦折磨、无力应对。
沈老爷子缓慢地扭过头去,见沈岸就坐在他身边,与平时的样子无异,沈老爷子浑浊的双眼顿时就泛红了,气若游丝地骂了句,“你个混小子……”声音不再中气十足,病来如山倒,一个人竟可以虚弱的如此快。
沈岸见沈老爷子已经醒过来,伸手按了墙上的铃,立时就有医生带着护士敲门进来给沈老爷子作检查。沈老爷子闭着眼,不由得想到自己昏倒前,残留的意识还在想,自己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……没想到,他还能再醒过来,还能见到沈岸……
沈老爷子一边接受检查,嘴里一边哼道:“赶紧送我回家,我已经好了,不需要住在医院里了……”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比较忌讳医院,即便是像沈老爷这样的人,年轻时再怎么叱咤风云,老了还是会怕这一遭,他觉得医院太晦气了,更别提让他在医院里一直住着。
医生和护士听见沈老爷子的话,不敢有丝毫异议,只管做着身体检查。只不过,沈老爷子也是倔强的厉害,只见他们听见他的话也不附和他,检查身体的全程一直都在念叨。医生将手中的听诊器摘下,转身询问站在身后的沈岸,语气颇为无奈,“沈总,你看这……”
沈岸皱眉,尽管沈老爷子力道再不足,声音再小,他也还是听到了,只觉得老爷子颇似老顽童,不计后果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,“问我作什么?到底是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?老爷子究竟能不能出院,你作为医生都不知道,还留在医院作什么?”
沈岸语气不好,几个小护士吓得不敢有所行动,无声地站在病床旁,医生也想学着小护士的样子乖乖站在一旁,但是他深知这是不可能的,伸手扶了一把眼镜,有些汗颜,小心翼翼地说:“刚才检查老爷子的身体确实是没有什么异常了,现在只需要静养……要出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……只是要带着这些东西一起走,怕是有些麻烦……”
沈岸听见医生的话,紧皱的眉头没有松下,站着思索了一会儿,没有马上回复医生的话,半响,沉吟道:“那就出院吧!”听见沈岸发话了,医生也不好再坚持什么,带着一众护士出了病房去作出院准备。病房里又恢复之前的宁静,沈岸将沈老爷子扶着坐起来,沈老爷子脸上带着满意的笑,眼见病房里四下无人,沈岸没好气地说道:“这下怕是如了您老的意愿了,在医院里不好吗,非要折腾回家……”
沈老爷子对沈岸的语气不满,怒道,“混小子,你懂什么?医院里有什么好待着的,只怕是待的时间久了,没病的人都要生出病来了,这地方晦气……”
恰好这时,刚才离去的医生护士折回,打开房门就听见沈老爷子说这话,脸上好不尴尬,但也只得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,手中的动作没有慢下来,医生检查了一遍,确定没有有所遗漏,这才浩浩汤汤地送沈老爷出院……
沈老爷子的卧室里,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。沈老爷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,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,沈岸站在床边弓着身子为他轻轻地掖着被子。房间里依旧只有仪器发出的声音,沈岸还没有走,站在床边,静静地打量着老爷子。只见原本还在熟睡地人此刻开口道,“你这么盯着我看,叫我怎么睡得着,混小子……”沈岸摸了摸鼻子,轻笑出声,旋即向今晚在卧室里值班的护士嘱咐了几句,这才转身离开。
沈岸的手待在门把手上,只听身后又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,他说,“沈岸,快点结婚吧!”声音带着几分无力,沈岸站在门边,背对着灯光,看不清脸上的神情,只见他沉默良久。门被拉开,沈岸走出去,“知道了!”声音不大,足以让躺在床上的人听的清清楚楚。躺在床上的人嘴角轻轻扬起,旋即就听到门被合上的声音,终于放心地睡去。
夜深人静,所有人都沉睡在自己的梦乡。沈公馆的一间卧室里却依旧亮着灯,灯光从门缝里透出,融入黑暗中。沈岸靠在床头,显然还没有半分想睡觉的样子。赤裸着上身,露出精壮的腰……眼底晦暗不明,沈岸想着沈老爷子刚才说的话,结婚吗?脑海里不经意间闪过桑夏的那张脸……
沈岸双手枕在脑后,今晚,老爷子又催促他早点结婚,不过,这次不似以往,他这次却答应了下来,没有一点敷衍的意思。他想,如果和他结婚的对象是桑夏,似乎也不错。
灯光打在沈岸身上,平添了几分魅惑人心的魄力。打开了手机,此刻他就想跟桑夏说这件事,很想知道她在知道自己话中的意思后,会有什么反应。沈岸在聊天的界面中敲敲打打,最终发出去的也只有简短的一句话,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,沈岸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,挑挑眉,此刻的她怕是早就进入梦乡了吧。
手机还拿在手上,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声响,饶是桑夏此刻毫无睡意,也不得不说刚才着实被吓了一跳。桑夏疑惑,这么晚了谁还会跟她一样没有睡觉,还给她发消息。
“明天见个面吧。”是沈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