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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启廉细细打量着莫念瘦的已经能够看到颧骨的小脸,明明两个人是下午才见得面,为何感觉却好像有着好久没见的陌生。霍启廉的双眼不自觉的盯着某一处放空,他似乎很久没有见到莫念的笑容,莫念的泪水一直使他的心情压抑的喘不过气,那是一种又抽搐又窒闷的心疼。
莫念静静地坐在沙发上,表面上不动声色,内心里却尴尬的要死。她不知道霍启廉究竟是什么意思,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错,现在却摆出一副欲言又止,伤神伤情的受害者的模样!若不是答应了霍月兰要留下来吃饭,莫念真的很想立刻就离开这个地方,逃离这诡异的氛围。
霍月兰一边在厨房里七手八脚的忙个不停,一边还要抽空担心一下客厅里的情况,时不时偷跑到门缝里观察一下进展。可是当她第三次偷瞄的时候,坐在客厅里那一对不让人省心的夫妇,依然没有丝毫进步!霍月兰当场就怒了!
她是怎么生出霍启廉这么一个蠢儿子的,真是为了他的智商捉急!媳妇就在旁边也不知道搭两句话,等到媳妇跑了又开始摆起一副颓废的模样,这么大人了这些事儿还要她这个当妈的来操心!
霍启廉余光突然看见厨房那边有些动静,发现霍月兰穿着围裙,拿着锅铲不停地比划,一个劲儿的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。霍启廉微微眯起眼睛:这是让他主动说话?
霍启廉叹了口气,妈这是不了解他们两之间已经到了划清界限的地步了,就算他说话,莫念也肯定不会搭理他。
想到这里,霍启廉又有些沮丧。莫念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,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了,她还……算了,为了媳妇,为了不重回单身,拼了!
霍启廉打起精神,无论怎么样,面前这个孩子他妈他是不会放过的!他已经做好了八年抗战的准备了!他可没忘莫念身边还有好几匹蠢蠢欲动的狼!
“念念,今天晚上妈准备了很多你喜欢吃的,你等会多吃一点。”霍启廉微微站起来,伸手想要去触碰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的脸颊,“你最近瘦得太厉害了!”
莫念迅速的撇过头,躲过霍启廉伸过来的手掌,挪到沙发的角落里,拒绝沟通的意味很明显。
霍启廉内心充满苦涩,沮丧地将手收回来,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,念念是不是真的要放弃这段婚姻?如果念念离开了他该怎么办?不!不行,不论如何,自己都不能让念念离开!念念是我的,是我一个人的!
霍启廉陷入疯狂的焦灼中,却也拿念念毫无办法,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不停喝水,还有就是不停给莫念换茶。直到开饭前,莫念面前的茶杯里的水都是温热的。
霍月兰三下五除二加快速度,终于将一大桌饭菜准备好了:“来!看看妈给你们做的三杯鸡!”莫念赶紧站起来去帮霍月兰接过盘子:“妈,这事你喊我去帮您,小心烫到!”
霍月兰看着一脸认真说“小心烫到”的瘦小姑娘,心里一阵酸软,鼻头也一酸,险些掉下泪来。你说这么贴心疼人的姑娘,怎么就被她家儿子给弄丢了呢?这么好的媳妇,她家混小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?
“没事!妈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,这点小事自己能来!”霍月兰笑着将三杯鸡端上了桌,瞪了眼坐在一旁的霍启廉斥道:“还不赶紧把厨房里的菜端出来!坐在这里等我请你吃饭啊!”
霍启廉被他妈凶的一头雾水,摸摸鼻子直接去厨房端菜。霍月兰赶紧将莫念拉在自己旁边坐下:“念念跟妈坐在一起,今天多吃一点!看看你这小脸瘦的,还没我巴掌大。”
莫念顺从的挨着霍月兰坐下,只要不和霍启廉挨着坐,她都没有意见。
霍启廉上完菜以后,顺手就将莫念右手边的椅子拉开,径直坐了下去。担忧了这么久的事情还是变成了事实,莫念忍不住说道:“你别坐我旁边!”
霍启廉一僵,霍月兰赶紧打圆场:“哎,都是一家人,坐哪都一样,赶紧吃饭吧!饭都快凉了。”
莫念见霍月兰都开口说话了,咬咬嘴唇就没再说话,察觉到霍启廉挨着她坐下后,传来的温热气息,莫念就浑身上下不舒服。
霍月兰先把一碗鱼汤舀好,递给莫念说道:“念念,这是妈妈特意为你熬的鱼汤,最补的黑鱼,你尝尝!”
莫念赶紧接过来,朝霍月兰牵出一抹笑容:“妈,您别忙我的了,咱们都别客气。”
霍月兰一喜,连连点头说道:“都是一家人就别客气,赶紧尝尝妈的手艺!”
莫念端起碗尝了一口,味蕾立刻传来鱼汤鲜美的感觉,还有一种温暖和关爱。莫念抬起头对着期待地看着她的霍月兰说道:“我喝过最好喝的鱼汤就是妈做的鱼汤,现在我已经好久没喝过了,谢谢妈圆了我这么久以来的愿望!”
霍月兰谦虚的摆摆手:“谢什么?再和妈说这些客套话,小心妈不饶你!”然后又忍不住嘚瑟起来,“不是我说啊,当年我就是凭着我这一手的厨艺,将启廉他爸的心和胃栓的死死地,怎么也离不开我,要说啊,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,这句话真的是真理啊 ……”
“妈,再不吃饭,菜就凉了。”霍启廉夹了块三杯鸡放入霍月兰的碗中,提醒着说道。
霍月兰不情愿的停下滔滔不绝的讲述,给儿媳妇夹了几样她喜欢的菜色,饭厅里仅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。
莫念小口小口扒着白米饭,这是她搬离霍家以来吃得最为正式的一餐,之前因为烦心的事,她压根没有吃饭的欲望,不是一天就吃一顿,就是用方便面应付一下,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有人陪着吃饭了。
突然,旁边伸过来一双竹筷,夹着红烧肉放入她的碗中。莫念一愣,本来以为是霍月兰,猛一抬头就撞进了霍启廉深邃幽深的眼神之中。
“多吃点肉,不要光吃饭。”霍启廉淡淡的说道,然后低下头继续安静的吃饭,眼神却一直“不经意”地往莫念那里瞄。
莫念怔怔的看着碗里的那块红烧肉,突然也就没有了胃口。霍月兰正想为儿子的行为点赞,发现莫念发着呆也不在吃饭,奇怪的问道:“念念,你怎么了?不舒服吗?还是妈做的饭不好吃?”
“怎么会呢。”莫念勉强的笑道,“就是突然有点饱了,吃不下。”
霍启廉闻言,抬眼看见碗里的菜仅剩那块红烧肉没有动,眼里闪过一丝晦涩,终究还是没有说话。霍月兰则担忧的看着还剩下的一大半碗饭:“怎么就吃这么点就饱了?之前在家里胃口可是很好的!多吃点菜,这些菜都是特意给你做的,来,多吃点,饭可以少吃点没事儿的!”
霍月兰说完,对霍启廉说道:“启廉,你把你面前的那盘蒜苗烧肉给莫念夹一点,妈妈够不着。你这孩子,就坐在念念身边,怎么不知道照顾着一点人?这么大人了,这点事儿都要妈妈教。”
霍启廉顺从的又夹了一大筷蒜苗放进莫念的碗中,碍于霍月兰在旁边看着,莫念夹起菜慢慢吃着,味同嚼蜡。
霍妈妈看着面前阖家欢乐的一幕,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,隐秘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,关心的问莫念:“念念,你现在离开公司之后,有找工作吗?”
莫念摇摇头:“没有,这几天一直在忙搬家的事情,没有来得及去找。交完房租后我还有一点存款,我打算过几天就出去试试。”
霍月兰赶紧劝说道:“念念,你这几天就别出去工作了,你本来就身体虚弱,这次又受了不小的伤害,趁这段时间赶紧把身体养好,女人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!养好了身体,就好准备生孩子,启廉,你倒是说两句啊!”
霍启廉定定的看着对面倔强抿着嘴唇的莫念:“你可以生我的气,但千万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。”你伤害自己我会比你痛苦一万倍!最后一句话霍启廉没有说出口,他的感情一直比较内敛,直到遇见了莫念,他灵魂里的冲动才会像火山一样喷涌。
莫念被他这句话气得不轻,但看见霍妈妈在场不便发作,冷淡的回道:“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,为什么会为无关紧要的人伤害我自己?!”霍启廉难道认为她莫念会为了一个这么伤害她的人而想不开?还是认为她用自残来威胁他霍启廉?想不到自己在霍启廉心中竟然这么廉价,她都为自己感到心疼。
霍月兰心说不好,暗暗责怪儿子到底会不会说话!霍月兰干笑着打圆场:“念念,启廉的意思是要让你多多照顾好自己,没有其他的意思!那你离开公司,你朋友们都知道吗?”
莫念想到了还被蒙在鼓里Linda,心里一阵低落,小声地说道:“没有,我还没敢告诉她。”
霍月兰看着莫念难过的神色,也不好意思再问其他的,三个人默默享用着自己的晚餐,尴尬又沉闷的氛围一直笼罩不去。
霍月兰掐着时间点放下碗筷,再一次瞄了眼墙上的时钟,情绪终于高昂了起来:“已经都快十点了啊?没有公交车了吧,天这么黑外面这么乱,哎呀,念念你今晚就在家里睡下吧!明天我让启廉送你回去,现在这社会啊乱的要死,小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的就是不安全。”
莫念好不容易熬过艰难的晚餐,本来以为能够离开,正要松口气,闻言大惊失色,赶忙拒绝着说道:“我……我可以坐出租车回去。”
霍月兰不赞同的说道:“你一个小姑娘家家,坐出租车多危险!现在社会上坏人多,前几天新闻上还在播有个女大学生坐出租车被害。”
莫念一时想不出好的办法,急的结结巴巴:“可……可是我……我的房间还没锁好,我要回去看一下,里面有重要的东西,我……我不放心。”
“那么晚万一回去碰到小偷,那不是更危险?不行,你不能回去,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?什么东西比得上性命重要啊!”霍月兰热情的说道:“就住下来吧!房间都准备好了。”
莫念还是有些犹豫,霍月兰背过身,声音充满伤情:“哎,就知道你离开霍家之后,就没再把我当妈,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身女儿。罢了罢了,连一晚上都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太婆子!你们都走吧,让我一个人待在这个空房子里孤独终老算了!”
莫念于心不忍,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妥协,上前拉住霍月兰的手腕:“妈,您别这样说,您这样让我这个晚辈怎么过意的去?今晚我听您的话,住下还不成吗?”反正妈妈说已经把房间准备好了,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。
霍月兰惊喜的转过身,亲热的拉住莫念,拍了拍她的手背,欣慰的说道:“果然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。来,妈妈带你去今天晚上的房间。”
莫念跟在霍月兰的身后去了二楼一件卧室,霍启廉看着前面一对婆媳的背影,阴翳的双眼终于折射出点点笑意,旋即也跟了上去。
霍月兰打开卧室的房门,屋内装修非常的精炼简致,充满个性和独特的韵味。霍月兰温和的笑着说道:“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就睡着吧!”
莫念一惊,诧异的问道:“两……两个人?”
霍月兰理所当然的点点头:“是啊,你和启廉的房间。”
“没有别的房间了吗?”莫念不死心的追问.
“别的房间都被堆满了东西了呢!”霍月兰上前抱了抱莫念,“早点休息吧,我下去收拾一下,愿上帝保佑你们。”然后在莫念的额头印下轻轻地晚安吻,优雅的离开了。
莫念即使内心排斥,但也是无可奈何,只能僵硬着脸率先进了房间,霍启廉紧跟着关上了房门,莫念知道霍启廉也跟着进来,脸色越发的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