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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早已雇了船等在岸边,从双凤镇出来,就急匆匆带众弟子上船离了岸,恐苍山派追来,当时虽然口出狂言,但我明白若真动起手,我们没有多少胜算。
船行了不到一刻,突然船身剧烈摇动起来,我心道不好。告诫众弟子不要慌张,走到甲板上一看,才发现我们的船被另一艘船用钩子勾住了,此刻正与他们渐渐靠拢,我心中急切匆忙找了把剑去砍那绳子,连砍了几下也未有动静,这时便闻一阵衣袂掠风之声,屠萧鹏已经站到我跟前,紧接着,着灰袍的苍山弟子纷纷跳到甲板上来。
“便先拿你沈素心的命祭我浚儿英灵!”他眼带杀气,大刀阔斧砍了过来,情急之下,我挥剑去挡,勉强与之一抗,“呲啦”一声,擦出一阵火花来,剑刃已钝。身子退出的同时,袖中金线抛出缠住了他刀刃,但他刀刃太厚太重,便是缠住也耐他不能,反是他一挥刀,我被那丝线带得几乎站不稳,只得收了线,以剑相迎。我素来不惯用剑,此刻自然生疏,况先前手受了伤,使不出全力,不过几招已经落了下风。
而船上其他人也陷入打斗,那船夫不知去向了,船身摇摇曳曳,如非我定力够好,只怕头也要摇晕了。
屠萧鹏占了上风,自然得意,未免几分疏忽,我一面以剑相抗,消磨他体力,一面寻其弱处。
余光过处,瞥到有另一艘船靠近,还未看清来人,便先有一柄剑飞至眼前帮我挡开了屠萧鹏的刀。那群人皆是墨衣、蒙面,虽不知来路,但看得出是友非敌。屠萧鹏等人未及防备,霎时落了下风,苦战一阵,寡不敌众,只得匆匆撤了。
我望着那为首的蒙面人,问:“阁下是谁?何故出手相救?”
那人摘下面罩来,朝我一笑,“沈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阿。”
我惊讶地望着那张脸,“今夜堂主大婚,不与佳人共度良宵,跑到这嘉陵江上做什么?”
宫玄道:“却是阿芷叫我来的。她说今日你与屠萧鹏在婚宴上起了争执,料想他不会就此罢休,所以让我来了。”
“她会有那么好心?”我不信,“何况她想救我,随便叫几个天玑派弟子来就行了,怎么能让新郎官亲自来?”
“天玑与缙云本就有些纠葛,她可不能贸然帮你,而新婚之夜最不可能消失的恐怕就是新郎了吧。”
“说得倒有几分道理。”我虽不信方婉芷好心,但宫玄确实解了我的围。
他微皱着眉,“我不明白为何你对阿芷有那么大的成见,其实她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“她是你妻子,你自然替她说话了。”
宫玄笑了笑,没说话。
我忽而想起他身上的伤,关切道:“你身上有伤,此时动武,恐怕不妥。”
“劳沈姑娘费心了,不过是些皮外伤,已无大碍了。”他望着我手中的剑,饶有兴味地突然问起:“缙云素来以剑法见长,可我从未见你佩过剑。”
我望着手里已然钝了的剑,随手扔了出去,厌烦道:“我不会用剑,让堂主见笑了罢。”
他微笑着摇头,“虽手法生疏了些,剑法还是很精妙的。我很好奇,作为缙云大弟子,如今的代掌门,武功精绝,却不用剑?”
我皱了眉头,抬头望去,月亮已升起来了,月色如水,照得江面一片波光粼粼,也将那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极尽温柔。我垂了眸,终是提醒道:“天色不早了,堂主还不回去么,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,莫要错过了良辰才是。”
他似有些失望,回道:“我确实不能久留,就此回天玑府了,我门下弟子会护送你们到鼎山下。今日事虽了了,但那屠萧鹏定还会再生事端,你,好自为之。”说罢揖了手,往船头走去。
“多谢!”我脱口道,他微微侧了头,唇角微扬,而后点足跃上另一艘船,在夜色里渐渐就瞧不清了。
已经好了许多了,屠萧鹏也未再来找缙云麻烦,但我心中隐隐不安,一来我念及泽青,我日日写信予他却始终不见回信,恐因剑谱一事牵连南山,他和莲儿都没有武功,若真出了事如何是好,可是缙云这边我也同样放不下。思前顾后,如坐针毡,终究还是向师傅请辞,决定回南山一趟。